再痛也要唱山歌

彎如第二次住院（3／10入院）好久，這次因為左大腿皮膚壞死，原本手術是要植皮，但打開傷口後才發現底下有個洞，手術後就開著那個洞觀察看看。（已經在3／17縫合，目前留院是為了做高壓氧，沒意外的話會在4／9出院。）

這次照顧彎如的是來自印尼的阿卡，是個29歲的少婦（但看起來幼齒），是個熱情有趣又被彎如說很會喇滴賽的超優秀看護。

 

實習醫師換藥時，彎如開玩笑說傷口乾脆別縫了，幫她裝個拉鍊算了。阿卡拿起手機要幫彎如拍下傷口，卻被彎如誤會是要把手機放進傷口裡，實習醫師笑說，洞這麼大，可以放進五隻手機了！

 

 

第一次去探望她時，她前一天剛動完縫合手術，醫師怕她亂動，還幫她打石膏固定，但害她膝蓋跟小腿都超痛，原本拆了，卻又綁了回去，我去探望時，彎如的臉超猙獰，還不斷強調：「我的左腳本來就不能動啊！」

雖然在台灣是成績最好的人才能當醫師，但也還是會做出讓病人匪夷所思的事，畢竟彎如的左腳從車禍後就昏迷不醒至今……。

 

 

更誇張的是，縫合手術時，彎如因為肝指數（這是啥？）過高，所以採取腰椎麻醉，但麻醉師沒有打要讓她睡著，而且估算了麻醉2小時的份量，但手術時間卻是2.5小時，彎如說很痛很痛……。唉！

 

 

但她還是樂觀的她。

 

 

這次她的鄰居是個泰雅族婆婆，我第二去探望時，婆婆剛手術完不久，一直嚷著要喝水，但麻醉沒全退時，喝水會吐，因此她的家人只好不斷潤濕她的嘴唇。

彎如說，婆婆30年前就跌倒跌成半身不遂，此次開刀是因為褥瘡，細菌侵入把大腿骨（就是我一直不癒合的那根粗骨頭）侵蝕成兩半，不得已只好開刀取出。

 

那天婆婆的兒子、媳婦和大孫女都在，彎如也有很多同事朋友探望，婆婆的兒子開玩笑說病房這麼熱鬧，應該要搬台卡啦ｏｋ來，提到唱歌的關鍵字，還處於退麻醉、很想喝水卻不能喝的狀態中，婆婆就唱起了山歌來……

 

頓時，吵鬧的病房安靜下來。

 

當下有種想哭的衝動。

 

 

有很多種痛，都不是別人能夠懂。當我處在劇烈疼痛中，最討厭別人對我說：「我知道妳很痛，但妳要忍耐！」

你是真的知道我有多痛嗎？

沒有任何語言跟詞彙可以形容痛，如針扎、如火燒，都是不夠準確的形容，但痛過一次就明白。

但彎如痛的時候，我很想跟她說，妳再忍忍就好，但其實這只是一種無話可說又不得不說的句子，「痛」這是一種沒有盡頭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的知覺折磨。

妳可以深呼吸、轉移注意力，但就是沒辦法逃避。

 

 

婆婆的歌，彎如能談笑說痛，真的很厲害……

 

 

當然，照顧患者也是一種無止盡的折磨，在此對彎如的家人、阿卡，還有忙碌的醫師、護理師們獻上無限的敬意。

 

 

Ps.希望阿姨眉來眼去的暗示會成真，哈哈哈（親愛的，妳懂的！）